我叫赵煜,一名“00”后。2024年从昆明理工大学毕业后,我入职陕煤韩城矿业桑树坪二号井,成为一名见习技术员。

初到矿区,只见地处荒山野岭,少有人烟,连看场电影、喝杯奶茶都成了奢望,不由得心生烦闷。每当夜深人静时,我的思绪总会飘得很远,怀念四季如春的昆明,怀念丰富多彩的大学时光,更怀念妈妈亲手做的饭菜。
我最初被分到机运队实习。第一次下井,是跟着队长孙志伟去综采工作面熟悉环境。巷道幽深又漫长,队长在前面健步如飞,我跟在后面,气喘吁吁、满头大汗,这一走就是整整两个小时。因平时缺乏锻炼,长时间的快速行走让腿部乳酸大量堆积,第二天醒来,大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还有一次,我在中央辅助运输大巷南段皮带机头检查设备,发现有个螺丝需要更换。这本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,却成了压垮我的“最后一根稻草”,让我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。我至今记得,当时脚下的淤泥没过膝盖,行走艰难。周围机器轰鸣,震耳欲聋。想和工友沟通螺丝型号,嗓子喊哑了对方也听不见……那一刻,我心里乱作一团,眼泪也不争气地掉了下来,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又灰暗又狼狈。
同住公寓的一名工友看出了我的低落,他开导我说,能有施展专业的平台不易,要好好珍惜,要努力工作,要闯出自己的另一番天地来。他的鼓励像一股暖流,让我躁动不安的内心慢慢踏实下来。
就这样,入职后的头一年,按矿井培养计划,我辗转到采、掘、机、运、通各个区队实习。
慢慢地,我感觉工作就不那么难了,我学会了支护参数调整、学会了通风隐患排查、学会了采煤工艺优化……
慢慢地,我感觉自己真的变了。嘴里的抱怨声渐渐消失,反而满心期待每天天一亮,穿上矿工服、戴好矿灯帽,迎着晨光走向井口的那一刻;背上十二斤重的工具箱,我能从容地在井下走几公里巷道;就算干着井下最苦最累的活,就算浑身酸痛,内心却觉得酣畅淋漓;业余时间,我不再长时间刷手机、打游戏,而是窝在宿舍里查阅专业资料,缠着老师傅请教实操技能;曾经遇事就抱怨、急躁冲动的我,也学会了冷静分析问题、耐心沟通协调……
我好像,真的看到了生活的光。
母亲在电话里操心我的生活起居。我说:“妈,在矿上上班,吃啥都是香的!班中餐是我吃过最香的饭!升井后的睡眠,是世界上最踏实的睡眠!”
年底回家,母亲看着我眼眶发红:“煜煜,你真的长大了,稳重、懂事,也能扛事了。”我想起初到矿区的迷茫、第一次下井的狼狈、在各区队摸爬滚打的日夜,才明白成长是在挑战中突破自我、在历练中褪去青涩。
如今,我已经结束见习期,成为生产技术部的一名技术员。更让我高兴的是,转正后经同事介绍,我遇见了心仪的女友,她是一名人民教师,美丽又文静,我们在一起分享工作日常、生活点滴,对未来满是憧憬。
我经常站在矿区的山坡上,看着厂房和运煤车,我不再怀念城市繁华,反而觉得这片土地充满奋斗希望。作为“零零后”煤矿技术员,未来的路还长,挑战还多,但我不再畏惧。真正的“大人”,不是年龄增长,而是责任担当、能力提升和心态成熟。(口述:赵煜 整理:焦娟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