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藤就是爬山虎。夏季时,岩石、墙壁、树上,乌泱泱爬得到处都是,像极了一个毫无边界感和分寸感,又占有欲极强的人。
直到有一天它抵达了我办公室的窗户。

大概是在今年七月底,我在站在窗前给绿萝浇水时,发现窗外探上来两只略带粉色的枝蔓,它们一高一矮,生机勃勃。我的办公室在四楼,打开窗户向下看去,只见绿汪汪一大片,浩浩荡荡向上袭来。我皱着眉头心里嘀咕:这些家伙不但影响室内光线,连开闭窗户都不方便了。但出于对生命的敬畏,我并未生出扼杀这些藤蔓的想法。
工作不忙时,我会站在窗前观察这些“外来客”。或许是今年雨水充沛的原因,它们的生长速度极快,大致每天可以成长十厘米左右,看着红褐色的嫩芽儿在藤蔓上次第舒展,变成巴掌大的绿叶,我的心开始变得柔软。它们的攀爬义无反顾、日夜兼程,但并没有占据我窗户的意思,而是知趣地绕开透明的玻璃,顺着窗户四周蔓延,最终将窗户环绕,茎叶旁逸斜出,在玻璃边沿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边框。大自然的设计非人工可比,整体效果妙不可言。
我的工作环境深居大山,窗户正对着一个穿着坚硬水泥外衣的山坡,放眼望去,寸草不生,免不了心生乏味。这样一个被赋予生命力与美好的窗户无疑让我遐想联翩。微风拂过,藤蔓轻轻摆动,叶子沙沙作响。植物的秉性和气场,加上夏季的蝉声鸟鸣,仿佛置身田园,心中风光无限。
我开始钟情于这支曼妙的植物。每天早上一打开办公室的门,便直奔窗前,看看一夜之间又发生了哪些变化。闭合窗户时更是小心翼翼,生怕伤害到它的枝丫。
我翻开关于它的资料,在“小虫儿卧草”“红丝草”“红葛”“趴山虎”“红葡萄藤”等众多别名中,选择了“枫藤”作为我对它的称呼。我觉得“枫”这个字给人的感觉,带着岁月沉淀后的贞静之美。
“你好!枫藤!谢谢你为我而来!”我经常与之对话,语气欢快愉悦。喝茶时,我亦会举杯邀枫藤。喜欢聆听落雨时叶子上的滴答声,它会过滤掉尘世的浮躁。晴朗时,我会以蓝天白云为背景,为它拍照发到朋友圈,向全世界炫耀。
它竟然也开花,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,小米粒般大小,是鲜艳的桃红色,娇羞地藏在硕大的叶片后面。它有着波澜壮阔的气势,但却开出了梦幻羞涩的花朵。即便是再坚强果敢的人,想必心里也是开过小小的花。
我在夏季就时常在想,到了秋天,它将会从翠绿变为嫣红,同枫叶般斑斓,它会像调色盘一样,给予大自然新的色彩与氛围,我是那么的期待。我还知道,到了冬天,它也会准时凋零,裸露出干枯的枝丫……每当这个时候,我会变得伤感起来……(二号井 焦娟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