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距离中秋节还有不到一周时间,桑树坪二号井掘进二区的李枝有便迫不及待了,每天升井后总会绕到餐厅门口,看看那张心心念念的大红纸有没有贴出来。
这张红纸是矿区多年的老规矩,每逢春节、中秋这样的团圆节日,矿上总会给职工们改善伙食,上面列着的是平日里少见的“新添吃食”,是属于矿工们的“节日福利清单”,有鲜美的炖肉、爽口的时蔬,还有矿区师傅们拿手的特色菜,可李师傅的目光总能一眼锁定“陕南腊肉”。
在矿区,像李师傅这样来自陕南的职工,占比超过了职工总数的30%。陕南腊肉或许不是菜单里最“气派”的,却是矿区“陕南人”心里最惦记的味道。“肥肉香滑软嫩,丝毫不腻,瘦肉嚼起来筋道过瘾,滋味浓郁又不过咸,一吃就停不下来!”聊起腊肉,李师傅的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。但他心里明白,那味道里,真正藏着的是故乡的烟火和家的温暖,藏着独属于他们的乡愁与慰藉。
李师傅出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陕南山区的一个小村庄。那会儿,物质条件普遍拮据,可每年腊月里,杀了年猪,制作腊肉便成了家家户户雷打不动的仪式。记忆里,年轻的母亲总会将新鲜猪肉切成规整的长块,按照一家人的口味,细细拌入花椒、辣椒等香料,再拿起肉块,用盐一遍遍地抹匀揉透,码进木桶里腌制数日。腌好后,就挂在火塘上,用柴火慢慢熏烤,肉香在屋檐下萦绕不散。
在腊肉制作的二十多个日夜里,年幼的李枝有每天都要跑去瞧上好几回,看着肉块在烟火中渐渐染上深褐的色泽,心里的期待一天胜过一天。等到大年三十守岁,大年初一招待亲友,一盘切得厚薄均匀的腊肉便被摆在了餐桌的“C”位。年后,母亲会把腊肉仔细收好,只有招待重要客人,或是到了中秋节,才舍得拿出来解馋。
李师傅二十三岁那一年赶上矿上招工,凭着踏实肯干的劲头,家里的光景一天天好起来,在老家盖了新房子,娶了媳妇,媳妇传承了婆婆制作腊肉的手艺。只要李师傅回到家,第一顿饭的餐桌上,总有一盘香喷喷的腊肉在等着他。饭罢,他总会习惯性地走到挂着腊肉的屋檐下,看着那一排排油光锃亮、整齐码放的腊肉,觉得像一串串沉甸甸的“好日子”,那一刻,他的心里是踏实与安稳的。
职工餐厅7号窗口的老板小全,提起陕南腊肉也有着说不完的话:“烟熏这一步太关键了,几乎决定了腊肉最终的口感和风味。燃料得选柏树枝叶,这是老辈传下来的门道,‘柴头烟罨焰不起’,柏枝燃起来不起明火,才能慢慢熏出腊肉的香。”职工餐厅里备受欢迎的陕南腊肉,正是由小全负责供应。
为了让职工尝到最正宗的陕南风味,小全在食材选择上下足了功夫。除了讲究的熏制工艺,食材的选择更是小武眼中的“根本”。“做腊肉,好猪肉是底子。好猪肉自然得靠好猪养出来,咱秦岭山里就有这样散养的好猪!”他指着厨房里码放整齐的肉品,语气里满是底气。
当中秋的月光洒在矿区,职工们欢聚一堂觥筹交错之时,“陕南腊肉”正在用最朴实的方式,为每一个坚守在岗位上的职工,送去一份故乡的温度与牵挂。(焦娟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