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峪口矿的七夕,是从一句朴素真挚的“注意安全”开始的。没有玫瑰与烛光,井口家属协管站那盏长亮的灯,就是矿山最朴素也最郑重的告白。

针脚里的叮嘱
家属联保工作站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桌上摊着一摞待缝补的工服。刘小花戴上老花镜,穿针引线,动作依然稳当。
“刘姐,裤子又刮破了。”职工孙向阳推门进来,挠着头,“昨天下井抬支架,没留神。”
刘小花抬头,笑了:“你这裤子破得比我家那口子当年还勤。”她的丈夫是矿上退休职工,按理说她早该歇着了,可每逢值班,她还是来。“在矿上待了大半辈子,还能做点事,就做点。”针脚密密地走过裂口,她一边缝一边念叨:“井下抬东西,使巧劲,别硬扛。平平安安的,比啥都强。”
孙向阳接过补好的裤子,点点头:“谢谢刘姐,一定注意。”

汤碗边的守望
第一批升井的职工涌出井口,协管员李稳宁端着绿豆汤分发,眼睛却悄悄往人群后面扫——丈夫李武强还没上来。旁边的姐妹拍拍她:“别心急,最近活儿多,得晚一会儿。”
她没吭声,递出手里的碗:“师傅辛苦了,喝口汤歇歇。”等人群渐渐散了,转身去整理保温桶,把一杯热水晾到正好不烫嘴的温度。
李武强终于从井口走出来,步子沉沉的,也没说话,走过来用指节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——我回来了。
李稳宁点点头,继续忙手里的事。李武强拿起杯子喝完水,转身往浴池走。他们夫妻俩,一个在井下开采煤机,一个在井口协管站。每次路过那间小屋,能互相看一眼,就比什么都安心。

话语中的警钟
“三违”帮教座谈会上,气氛有些沉闷。协管员何乾芳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,是前几个月帮教时拍的,照片里的职工正低头填写“过五关”帮教记录。
“小刘,这照片里是你吧?那天是因为没系帽斗绳,今天又是因为啥?”她语气不急,目光却定定的。小刘挠挠头,脸红了,支吾着说了经过。何乾芳沉默了两秒:“你觉得自己运气好,没受伤不算事。可你想想,你媳妇在家照顾父母孩子,万一出点事,家里的天就塌了。”
她是掘进五区生产副区长邓福桥的妻子。耳濡目染下,她比谁都清楚井下的凶险。邓福桥每天带着兄弟们往前冲,她就在井口守着后方,谁违章了,她就用身边事提醒身边人,用亲情去点醒那颗侥幸的心。话语里裹着的,是比责备更深沉的牵挂。
银河太远,巷道很近。矿山的“鹊桥”不在天上,在井口到井下那几百米深的黑暗里。家属协管员守在桥的这一头,用一句话、一碗粥、一针线,把“我爱你”翻译成了矿山最通用的语言——“平安回来”。职工走在桥上,用每一次规范操作、互相提醒、平安升井,完成着无声的回应。
七夕年年有,矿山人的浪漫不变——你向深处去,我在井口等,平安,就是最大的幸福。(吴亚会)